「好一个民可载舟,亦可覆舟!」一个温柔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。
赵惊鸿等人立即扭头看去。
一个身穿白衣的男子,手中握着一卷竹简,正缓步走来。
「来者何人!」王离立即拔刀。
赵惊鸿摆手,「王离!不可无礼!若我没猜错,这位应该是谋划这场暴动的幕后推手。」
「先生之才,宁宴佩服也!」宁宴拱手行礼。
「一起来看吧。」赵惊鸿对宁宴招手。
宁宴微微一笑,非常自然地站在了赵惊鸿身侧,看向下方。
城守府已经有了反应,士兵们不断列队出现。
宁宴看着双方不断靠近,缓缓开口道:「赵先生,您真的要看着他们厮杀吗?」
赵惊鸿看向宁宴,「他们打得起来吗?」
宁宴一怔,旋即一笑,微微摇头,「看来什么都瞒不过先生的眼睛。」
「你们俩在说什么?我怎么听不懂?」王离满脸的问号。
赵惊鸿笑着缓缓道:「城中士兵,虽然仗着自己有官家的身份,时常在郯城内行事霸道,欺男霸女!但是,他们终归还是郯城百姓,这些百姓中,有他们的父母兄弟,有他们的发小挚友,他们手中的屠刀,会对准自己的人吗?」
王离恍然,「那肯定不会啊!所以打不起来?」
「大规模的冲突不会发生,但,终究会有人牺牲!有斗争的地方,就会有牺牲。」赵惊鸿叹息道。
「不会了。」宁宴对赵惊鸿示意,让赵惊鸿朝着城门口的屋顶上看去。
赵惊鸿立即抬头,惊讶地发现刘邦此时正站在城门口的屋顶上。
他竟然不知道刘邦是什么时候上去的。
「吾乃剑客刘邦!尔等住手!」刘邦手持环首刀,怒吼道。
刘邦连续喊了几声,直到周长注意到,这才让百姓们停下来。
士兵们也抬头看向刘邦。
此时,所有人都在看着他。
刘邦站在屋顶,风很大,吹得他衣摆呼呼作响,散乱的鬓角不住晃动,但手中的刀却握得很紧。
「我感觉他很冷。」王离道。
彭堰呆呆地看着刘邦,「我感觉……他的心,更冷。」
赵惊鸿摇头,「他的血,是热的。」
宁宴叹息一声,「此人胸中有乾坤,但被凡事拖累。」
百姓们和士兵都安静了下来。
仿佛整个世界都安静了。
但在刘邦耳中,世界却无比的喧闹,嘈杂。
「吾乃剑客,李若乃是我所杀,李倓也是我所杀!我杀李若,乃是因为李若杀了我的女人!我杀李倓,则是因为李倓欺压郯城百姓。」
「杀人者,人恒杀之!李氏欺压百姓,横行霸道,滥杀无辜,当诛!」
「尔等手持兵刃,可是要对着自己的乡村父老?」
士兵们闻言,不由得低下头。
「你们看清楚,这些人,都是你的乡村父老,看着你们长大的人,跟你们一同长大的玩伴,你们手中的刀,不觉得烫手吗?」
士兵们惭愧,丢下了手中的刀。
刘邦继续喊:「尔等要反抗,应当将矛头对准李氏,而非这些官兵!冲入李氏宅院,有仇报仇,有怨报怨!」
周长深深地看了一眼刘邦,又看向城墙上的宁宴。
宁宴微微点头。
周长当即一挥手,喊道:「去李氏宅院,杀李氏族人!」
百姓们怒吼一声,纷纷调转方向,朝着李氏宅院而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