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说得好!」嬴政拍手叫好,「扶苏啊!这国富不算本事,就算国库里堆积再多的财富,那也是枉然!必须要天下百姓也富裕起来,这才算是一个明君该做的事情!」
扶苏点头,「父皇教训的是。」
赵惊鸿看了一眼嬴政。
他之前怎么没发现,这老登心眼咋这么多呢?
就是嫉妒扶苏在任期间国库的财富超过了他呗!
老东西,还打压扶苏呢。
扶苏看向赵惊鸿,恭敬询问:「大哥,如何让民富呢?」
赵惊鸿蹙眉思索,缓缓道:「现在让百姓致富的门路不多,只能说,百业待兴,想要让百业兴盛起来,还是要依靠商业。因为只有进行商业活动,才能让百业快速兴盛,才能让百姓参与到这些商业活动中来,才能让他们挣到钱,改善生活环境。」
李斯蹙眉,「归根结底,还是要依托于商业?」
「没错。」赵惊鸿点头,「李丞相不必纠结于商业不商业,商业没那么可怕,也不像你口中那般犹如猛虎一般。」
李斯叹息一声,看了看张良,沉声道:「老臣年事已高,且是罪臣之身,时日怕是无多,今日且无外人,老臣说几句肺腑之言,也无需顾忌其他,只望可为扶苏陛下,为惊鸿公子解忧一二足矣。」
赵惊鸿面色认真,对李斯拱手,「李丞相请讲!」
李斯摆了摆手,「罪臣之身,早已不是丞相,公子莫要如此称呼了。」
赵惊鸿没有回答。
李斯缓缓道:「开放商业,犹如开闸放水。公子说,商业并非洪水猛兽,其实也与洪水猛兽相差无几。所谓管控商业,也只不过是从法度上来解决问题。但公子可知,法为何物?」
赵惊鸿盯着李斯,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,而是询问这位法家顶级代表人物,「那李斯先生觉得法是什么?」
听到赵惊鸿的称呼变化,李斯有些激动,但很快就压制了下来,沉声道:「斯以为,法为用,为谁所用?为制度所用,法围绕制度而用,为了拥护制度,拥护皇权而用。」
赵惊鸿打断李斯,「李斯先生,这里没外人。」
李斯明白了赵惊鸿的意思,也知道赵惊鸿似乎有着跟自己一样的看法,他略微沉吟,缓缓道:「法为人所用,为束缚百姓所用,为奴役天下而用,为制度所用,为皇权所用,为权贵所用,为……愚民所用,为掌控,为约束,为禁锢,为掌控也!」
「法家一直在与权贵作对抗,自商鞅君以来,此法才略微有成效。商鞅君言:王子犯法,庶民同罪!然,他却死于这句话。法不过权,权则大于法。法在人用,而人心难测。如今,赵先生你在,扶苏陛下在,可掌控制度,掌控法度,可以秦法约束天下商人。然,士族呢?」
「太上皇,扶苏陛下,赵先生您,观念统一,一直在对抗士族,以防士族做大,篡夺江山。但于斯而观,士族不可灭,世家长存。不过是权利更替,士族兴衰,而不灭也!」
「商人卑贱,然,商人背后,则为士族,则为世家。长此已久,商律则成摆设,明面上,商人经商,商律约束商人,而商人身后的世家却无法约束。」
「若是其中有掌权者,更甚之。」
「到那时,约束商人之商律,则成摆设也!」
「不过成了世家手中压榨百姓的手段而已。」
「若那时,再想转变,根基已深,船大难掉头也!」
听完李斯这番话,嬴政丶扶苏丶张良等人的脸色都变了。
如此言论,他们还是第一次听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