扶苏脸色巨变。
敢这样评价孔圣的,赵惊鸿还是第一个。
张良却眼前一亮,似有所悟。
「第二次,乃是十七年后了,当时孔子的儿子孔鲤都到了差不多孔子第一次和老子相见的年纪。经过这么多年的学习和沉淀,孔子已经成为了一个博学之人,也尝遍了人间酸甜苦辣,没有了当初的锐气,更显得成熟稳重。」
「此次,孔子主张『仁义』,他的仁义是什么?天地君亲师,礼义仁智信,将仁义制度化,将仁义规定化。」
「可是,世间万物,真是如此吗?」
「不可否认,孔子是一个善于总结的人,他人生阅历很多,将世间种种总结起来,然后立下规定,说:这世间便是如此。」
「可是,不管是礼义仁智信,亦或者天地君亲师,古既有之。」
「人族文明在进步的途中,之所以人族会成为万族之长,便是因为人有情。」
「情可分千万种,父母恩情是情,传道授业之恩是情,男女之情是情,而我等兄弟四人,有结拜之情,兄弟之情,也是情。」
「若有一天,你我不见面,不相识,仅凭书信交往,不见其人,不知其身份,仅仅是书信交往,成为好友,此也为情。」
「并非一定要已经出现的,未来还会出现各种情况,为何一定要规定其中?」
「第三次,孔子五十一岁,老子七十一岁。」
「孔子依然有些迷茫,对老子说,他研究六经,周游列国,却没有任何一位君主采用他的主张。」
「你们觉得,这诸国的国君,以及诸国的大臣,都是傻子吗?听不出来孔圣的治国之道?」
扶苏咬着牙,勉强辩解,「因为他们不敢承认,亦或者如大哥说墨家一般,儒家思想朝前,并不适合那个战乱的阶段。」
「没错!」赵惊鸿点头,「确实如此,孔子主张仁义,并不适合正在征战的诸国。大家都在弱肉强食,单凭一张嘴,是不能服众的。难道说,让这些国君放弃手中的权利,重新恢复周礼,不可能的。」
「咱们就理想化一点,孔圣可以说服所有人,恢复周礼。恢复周朝制度,前提是,所有人,天下的每一个人,都心中存着至善,没有争权夺利之心,没有争强好胜之心,全都仁义。」
「那周礼自然可恢复。但,若有这种人,所谓的周天子,怕也是某些人的傀儡罢了!」
「如果大家都仁义,都向往和平,不争权夺利,不争强好胜,那又何必需要成立国家去管束百姓?那人人至善,夜不闭户,路不拾遗,全是真善美了!」
「大哥你想说什么?」扶苏额头冷汗直冒。
赵惊鸿道:「我想说,孔圣跟你一样,是一个比较理想主义的人。」
「但他又跟你不一样,他的学问太深,所学的知识太深,反而束缚了自己的思想,一辈子都在钻研儒学。」
「也正是因为如此,他将儒家发扬光大,成为如今第一大学说。」
「但是,在治国之道上,他不行。」
「甚至,我想说,他周游列国,是为何?是想要从诸国国君手中,获得官职,最好是任职宰相。」
「怎会如此!」扶苏急了,「孔圣非这种人也!」
赵惊鸿笑了笑,「那你觉得他是为何?若没有这种思想,安心教徒就好了,天下皆是他的学徒,下至百姓,上至国君,皆为他儒家学徒,为何还要去说服国君?」
「这……」扶苏无言辩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