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人实际上都有些心照不宣。
「行了,姜老弟,圣旨已经下了,我今日就得离开京城。」萧景知说着,握住姜云的手拍了拍:「我能不能回京,就看老弟你了。」
说完便快步转身离开。
姜云则是摸着这块令牌,陷入了沉思之中。
……
八皇子府算是几位皇子之中,府邸最小的,只是一间五进院。
萧景庆在萧宇政大病一场,贴身照顾前,也并不受萧宇政的重视
主要原因倒也简单,他的母妃出身并不算高。
萧景庆的母亲最初只是宫里的宫女,十八年前,大雨磅礴的一夜,当时前线的镇国公许鼎武打了胜仗,大破胡人大军。
萧宇政庆祝的酒宴喝得有些多了,萧景庆的母亲照顾时,被萧宇政给宠信。
没想到竟就这般怀了孕,只不过萧宇政事后得知后,第一反应是将这宫女给处理掉。
在他看来,这宫女趁着自己醉酒靠近,必定是心机颇深,有所企图之人。
二来,他也不相信这仅仅睡过一夜后,便能如此顺利的怀孕。
自己后宫佳丽如此之多,日夜宠信,也才七个孩子。
只是没想到宗人府的宗正,当时的福亲王得知此事后,声称若这女子真怀的是龙种,就不能随意杀掉,最起码得将其生下,宗人府查验其身份后再定夺。
就这样,萧景庆并不算顺利的出生了,宗人府有一套专门验证皇家血统的方法。
验证过后,萧景庆的确是萧宇政亲生的孩子。
按照常理来说,那位宫女,萧景庆的母亲,应该能母凭子贵,最起码也能获得册封,大多数能册封为妃的。
萧宇政不喜欢这位宫女,即便诞下皇子,也仅仅只是给了个贵人。
并且安排在了宫中一个偏僻小院,一年也不去见上一面,也只有每年皇家大祭时,会让太监去把萧景庆给带来,参加祭祀。
小时候的萧景庆,就是这样陪着母亲,在冷清的小屋中度过。
虽他身为皇子身份,没人敢对他不敬,但母亲却是受了不少太监的白眼。
萧景庆稍稍长大一些后,总想给母亲出头,痛骂这群狗奴才,可母亲却始终是拦着他,劝道:「咱们生活也算无忧,外面多少人,连饭都吃不饱,咱们得知足。」
可后来,母亲患了病,宫里的御医前来看病,也总是敷衍,态度不善。
他知道,这一切都是因为自己父亲不喜欢母亲。
但萧景庆还是发了火,拿着棍子狠狠的打了御医一顿,包括平日里,常常用冷眼看母亲的那些太监。
他这一打,事情闹大了,萧宇政得知此事后,将御医和那批太监,全部砍了脑袋。
他这才明白,原来很多事情,并不是母亲说的,不去争就行的。
有时候,就得去争,你不争,别人反而认为你软弱好欺。
可惜他十一岁时,母亲生了重病,那个陌生的父亲,始终是没有出现。
御医也看过了,声称无力回天。
他至今都还记得,他跪在母亲的病榻旁,母亲身体疼痛,但又害怕被自己看出担心的模样。
母亲临终前,只是摸了摸萧景庆的脑袋说:「景庆啊,母亲不是他们所想那样的人。」
「母亲家中以前,也是富贵人家,只是中落了,这才到了宫中做宫女,偿还债务,本想着偿还了债务便出去找个人家嫁了。」
「可不幸的是,那天遇上陛下喝多了,这才有了你。」
「但我却不后悔,母亲反而很庆幸,并不是庆幸生下了皇子,以后说不定能飞黄腾达。」
「我庆幸的是有了你。」
母亲摸着年幼的萧景庆的脸蛋:「你答应母亲,我死了以后,不要去争那皇位,咱们没权没势,争不过人家的,母亲就希望你安安分分的长大,健健康康的活过这一生。」
母亲死了以后,那位陌生的父亲总算是露面了,他吩咐让人按照贵人的标准下葬母亲。
很快,冯公公上前牵着萧景庆的手,说道:「八皇子殿下,以后,您就有新家了。」
从那天开始,他便搬来了这内城中的五进院,也有了一些仆人和下人照顾。
可除了重大祭祀节日,他很难再踏进宫门,萧宇政也一直不重视他。
他仿佛成了一个小透明。
直到萧宇政病重,萧景庆赶去贴身伺候了几月,这才受到萧宇政的重视。
今日,他这八皇子府,来的人可是不少。
许许多多的达官显贵,都纷纷赶来送贺礼。
萧景庆一个都没见,他坐在书房内,书房之中,则是母亲的牌位。
「母亲,您要是现在还活着该多好。」萧景庆盯着眼前的牌位,想着早些年的境遇,发着呆。
可惜,牌位上,母亲的名字,也就只有一个黄贵人。
咚咚咚。
门外响起一阵敲门声,萧景庆擦了擦眼角的泪痕,恢复了严肃之色,推开门。
「太子殿下,今天府上可是热闹。」
来的人乃是如今的禁军统领谷正宇。
谷正宇四十多岁,此前便是禁军副统领之一,只不过和张尧之间,关系不和,一直在禁军中招受冷落。
后来张尧案爆发,他因和张尧关系极差,也算是幸免,事后更是因为资历足够,直接晋升为禁军统领。
也是如今萧景庆的心腹。
他手中还拎着一些贺礼。
「谷统领你也不是外人,来就来,带什么东西。」萧景庆淡淡一笑,随意一招手,让其进入书房。
「嗨。」谷正宇进屋落座后,看到了屋内的牌位,他赶忙上前,上了一炷香,眼角也挤出泪水,说道:「要说黄皇后若是知晓您成了太子,恐怕也是开心的。」
萧景庆说:「我母亲只是一个贵人。」
「等太子您以后登基,加封为皇后便是。」谷正宇笑道。
听到这,萧景庆倒是心中微动,他如此努力的原因之一,也是想要为母亲讨要一个身份。
「对了,我来是有件急事,萧景知去了一趟姜府。」谷正宇面色凝重的说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