枪械上膛?
包围警察?
遇反抗直接开枪?
这些字每个他们都认识,可连在一起,他们却怎么也听不懂了。
这…… 这是什么情况?
这个看起来比悍匪还像悍匪的大块头,是要带着军队冲卡,去包围警察?
还要开枪?
他疯了吗?
罗上尉声音都在发抖,疾声道:“苏丶苏上校!你冷静点!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?冲卡!还让战士们枪械上膛包围警察!这是严重违反军纪的!会出大事的!会掉脑袋的!”
现场死一般的寂静,连风都彷佛停住了。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警笛声,像钝刀一样一下下割着每个人的神经。
罗连长终于从极致的震惊中回过神来,他死死盯着车外的苏铭,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。
他是战士提乾的野战连长,在边境跟毒贩真刀真枪拼过命,见过血也杀过人,胆魄和气势远不是那些没上过战场的军校毕业生能比的。
别说面对几个地方警察,就算是面对手持AK的武装分子,他也从来没皱过眉头。
可此刻,看着站在车外的苏铭,他是真的发自心底的胆寒。
这股寒意不是来自对方的军衔,也不是来自对方的身份,而是来自 DNA 深处丶刻在生物本能里的恐惧。
苏铭的怒火根本不是冲他来的,那双赤红的眼睛自始至终都盯着国道中央的抓捕现场。
可即便如此,那股从他身上喷涌而出的丶如同火山喷发般的滔天煞气,依旧压得罗连长喘不过气。
他感觉自己不是在面对一个人,而是在直面一头被激怒的丶成年的东北虎,只要对方稍微动一下爪子,就能把自己撕成碎片。
他的腿不受控制地微微轻颤,后背上的军装瞬间被冷汗浸透,汗毛一根根竖了起来,连握着方向盘的手都在打滑。
可再恐惧,他也不敢真的执行苏铭的命令。
枪械上膛,包围地方公安干警,遇反抗直接开枪……
这他妈哪里是执行任务!
这分明是要造反啊!真要是这么干了。
别说他一个小小的连长,就算是团长来了,也兜不住这个天大的篓子!
他下意识地看向远处的抓捕现场,又看了看苏铭那双几乎要喷出火的眼睛,心念一动,隐约猜到了什么。
苏铭是即将上任的彦林市公安局副局长,他肯定是看出了这起抓捕不对劲,甚至看出了里面有天大的冤屈,所以才会怒到失去理智。
罗连长咽了口唾沫,压低声音,几乎是哀求般地低声规劝道:“苏上校,我知道您心里不好受,我也觉得这事不对劲…… 可部队有铁的纪律啊!
我们绝对不能插手地方事务,更何况这里还是西陕省,不是我们西南军区的防区!
真出了事,别说你,我们整个连队都得跟着受牵连!
你再想想,再冷静冷静行不行?”
苏铭没有理会罗连长。
他依旧死死地盯着国道中央,盯着那个被按在地上丶像垃圾一样拖拽的李大硕,盯着那群假模假样围着车辆残骸,却迟迟不肯救援的警察。
他的眼睛红得吓人,像是要滴出血来。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,如同盘踞的毒蛇。
拳头攥得咯咯作响,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,指甲深深嵌进掌心,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。
周身的煞气几乎凝为实质,连周围的空气都彷佛变得粘稠冰冷,让人不敢靠近。
相隔近千米,常人别说听清喊声,就连人脸都看不清楚。
可苏铭不同。经过无数次悍匪系统的强化和战场淬炼,他的视力和耳力早已超越了人类的极限,达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。
甚至超过人类这种物种几倍的层级。
李大硕那嘶哑破碎的哭喊,他听得一字不差。
那块被踹飞的丶烧得漆黑的残破牌匾,他看得一清二楚 。
那块被烧得无比残破的焦黑牌匾上,赫然印刻着四个烫金的大字 “一等功臣”。
这如同烧红的烙铁,狠狠烫在了他的心上。
再联系中年男人绝望的喊声,苏铭还有什么不懂得。
他只是没想到,这彦林市公安局,这个龚局长。
简直是胆大包天!
一幕幕在他脑海中飞速闪过,串联成了一个令人发指的真相。
故而怒火还在上涌。
这眼前一幕是何其讽刺!何其荒唐!
苏铭胸腔里的怒火,如同岩浆般翻滚沸腾,几乎要将他整个人焚烧殆尽。
他缓缓转过头,通红的眼眸看向车内的罗连长。
眼神冰冷刺骨,没有一丝温度,却又带着毁天灭地的疯狂。
他知道自己一怒之下下达的命令却是太过惊世骇俗。
罗连长只是一个普通的基层军官,他没有系统,更不像自己有诸多军功以及大佬做背书。
执行这样形同造反的命令,等于毁了他自己,也毁了整个连队。
这确实太难为他了!
苏铭深深吸了一口气,强行压下心底那股怒火。
他的声音沙哑得像是磨过砂石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,一字一顿地重新下达命令:“罗连长,你们全部下车。这辆军车,我徵用了。”
罗上尉猛地抬头,看着苏铭,脸上满是难以置信。
他环顾四周,无数双眼睛正盯着这里,几百个手机镜头对着他们,一旦苏铭闯卡,这件事立刻就会传遍全国。
“苏铭!你是不是真的疯了!” 罗连长急得声音都变了调,“我知道你背景深厚,有大佬给你撑腰!可你看看周围!这么多群众!这么多手机!你这么一冲,影响有多坏你知道吗?到时候谁也保不住你!”
苏铭通红着双眼,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丶近乎残忍的笑意。
“疯?”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,狰狞一笑道:“没错,我确实要疯了!我现在要是还能冷静,那我就不配穿这身衣服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