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益州之战,已非一城一地之争。」贾诩缓缓道,「孙坚介入,意味着抗燕势力开始串联。若我军在江州受挫,或战事拖延,袁绍丶曹操乃至江东朝廷,都可能有所动作。届时,我军将陷入多线作战。」
他顿了顿,继续分析:「反之,若我能以雷霆之势拿下江州,全取益州,则可震慑南方。孙坚见无机可乘,必会退兵。袁绍丶曹操等,更不敢轻举妄动。此所谓『杀鸡儆猴』。」
郭嘉点头:「文和所言极是。然再增兵两万,耗费巨大。北疆《定北令》推行正需资源,是否会影响北疆大计?」
张世豪沉默片刻,起身走到巨大的天下舆图前。
他的目光从龙城出发,扫过北疆草原,掠过中原大地,最后落在益州那片崇山峻岭中。
「北疆大计,关乎国本,不可动摇。」他缓缓道,「但益州,也必须拿下。」
转身,他看向三位谋臣:「传令:调幽州赵云部一万精锐,并州张辽部一万步骑,即日南下,归徐晃节制。」
贾诩丶郭嘉丶戏志才皆是一凛。
赵云丶张辽,皆是北燕宿将,麾下皆是百战精锐。抽调这两万人南下,可谓下了血本。
「王上,」贾诩谨慎道,「抽调赵云丶张辽两部军队,北疆防务……」
「北疆暂无事。」张世豪摆手,「轲比能远遁漠北,猎骄靡已死,胡人各部正在消化《定北令》。且黄忠丶公孙瓒等将坐镇,足以威慑。」
命令既下,无人再质疑。
张世豪走回案前,提笔疾书。
不多时,两封密令写成,加盖燕王大印。
「八百里加急,送往徐晃处。」他将密令交给贾诩,「告诉他,孤再给他两万精锐。三月之内,必须拿下江州,生擒刘备丶严颜。」
「诺!」
贾诩接过密令,匆匆离去。
郭嘉丶戏志才也告退,各自去安排相关事宜。
书房内重归寂静。
张世豪独自站在舆图前,手指轻轻点在江州的位置。
「刘备……严颜……」他低声自语,「倒是两个人物。可惜,生不逢时。」
雪,下得愈发紧了。
雒城北门外三里,一处废弃的猎户木屋中,刘备裹着破旧的羊皮袄,就着一点微弱的火光,将冻僵的手指凑近。
随行的十名死士分散在四周警戒。
他们已经在此潜伏了整整一日,等待入城的时机。
「皇叔,您的烧还未退。」亲卫刘平低声道,眼中满是忧虑,「要不……再歇一日?」
刘备摇摇头,声音沙哑却坚定:「不能再等,江州等不起。」
他伸手入怀,摸到那封亲笔信。信封已被体温焐热,边角因反覆抚摩而微微起毛。
信不长,甚至可以说简短。没有慷慨陈词,没有利益许诺,只有寥寥数语:
「伯恭将军足下:江州城外,备曾见将军战旗。虽隔阵而对,未尝通名,然将军进退有度丶临危不乱,备心实敬之。今益州蒙尘,主忧臣辱,将军踞雒城雄关,手握劲卒,岂甘为卖主者前驱?备不才,愿以项上首级为质,与将军一晤。若将军仍念旧主,则益州幸甚;若将军决意效忠新朝,备亦无憾,唯愿将军善待雒城百姓,勿令生灵涂炭。刘备顿首。」
没有指责,没有胁迫,只有坦诚。
刘平不明白,皇叔为何要冒如此大险,去见一个降将。
「将军曾是忠义之人。」刘备望着屋外纷飞的大雪,轻声道,「忠义之人,不会忘记自己走过的路。他只是……需要一盏灯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