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99章 情如一体(2 / 2)

王扬不悦道:

「阿兄你之前明明说你我『枝叶同根,荣枯共之』,难道都是骗我——」

「八万!」王泰几乎是喊出来的,额角青筋隐隐跳动,「八万修两座冢都够了!!」

「阿兄还说我们『血脉相承,情如一体』——」

「九万!九万很多了!现在时局这样,我身边也得留钱傍身啊!!」王泰晓之以情,动之以理!

王扬铁石心肠,不为所动:

「『手足遭厄,肝肠寸断』。阿兄你万一出了什么事——」

「十万六千,你给阿兄留条活路——」

「宗族折栋,痛彻心扉——」

「十二万!这是阿兄所有的钱了!阿兄是客居!隐居!怎么可能带那么多钱——」

「弟遇不测而兄喜极者,此禽兽——」

「十五万六千!这回是真空了!!!以后吃饭只能一个菜喝粥——」

「喝粥不需要菜。」

「草......」

「什么?!」

「不是,我是说,草,草庐寄穷巷,我现在真是『草庐寄穷巷』——」

「说到草庐,阿兄你这院子——」

「这院子是我租的!!」

畜生啊!

真是畜生啊!!

王泰只觉血压飙升!!!

「阿兄你又骗人。你以隐居为名掩人耳目。自然要示人以长住之意。哪有租住的道理?」

「我我,这这,这小破院子不值钱的!!」

王扬一伸手:

「房契呢,我看看就知——」

「九万五!」

王泰欲哭无泪!!

「行,那这样,十五万六千加房契再加三十个小金饼——」

(金饼汉时常用,至南朝仍延之,上个图)

(接上图说明:不过汉时称金多以斤计,当时文献中言「一金」,即指一斤金,至南北朝金贵,常用「两」计,不过制成金饼还是有一斤的大金饼,《南史·梁武陵王纪传》记武陵王造反时「黄金一斤为饼」,一共带一万饼悬示兵将,这是以大金饼激励部众。不过最后一个饼没给......王扬要三十个小金饼,以此时金均价十万钱算,一两合六千二百五十钱,三十个就是十八万七千五百钱;关于黄金换算见169章《羡冰》尾注)

王泰炸了:「我上哪给你找小金饼去!!!!」

「阿兄来害太子能不带小金饼——」

「谁来害太——你在说什么!!!!!!」

「阿兄让我抹黑巴东王,又和巴东王说我是太子的人,那不是害我,就是害太子。要么就是一起害!不过阿兄肯定不是害我,那就是害太子。」

「我——」

「阿兄既与太子为敌,那和王爷就是一条心。我向王爷进言,王爷一定重用!到时让阿兄随军出征,草个檄文丶当个先锋啥的——」

王泰一抖,声音软了下来,还带着点颤音:

「之颜呐,阿兄回忆了一下,好像确实带了小金饼。但三十个实在太多,二十个行不行——」

「三十个对别人来说多!对阿兄,九牛一毛!阿兄什么人?琅琊王氏丶文献公六世嫡孙丶前司徒东阁祭酒我阿兄是也!阿兄再不肖,也不至于连三十个小金饼——」

「行了,你别说了,三十个就三十个,但我现在只能拿出二十二个,剩下八个我想想办法,两天之内给你——」

王泰仿佛被抽乾了一般,认命般地把脸埋在手中。

如果再给他重来一次的机会,他打死也不威胁王扬了!

不对,是打死也不来荆州了!!!打死也不朝这小畜生面!!!

这他妈是噩梦啊!!!!

「行,差八个小金饼,我信阿兄,就不立券了......」

你他妈还想立券!???

「那现在说说阿兄让我编证言,让我写辞状,结果把事情都推到我身上,还说我和东宫——」

王泰震惊抬头。

有那么一瞬间,他特么差点以为是光阴倒转,回到刚开始又来了一遍:

「这不是刚说过了吗?!我钱都给——」

「钱不是修衣冠冢的吗?」

「修.......」

修你妈衣冠冢!!

你他妈要修陵啊!!!

「你......你还要想小金饼是不是?你要阿兄死!你要阿兄死是不是!你把阿兄卖了!你看阿兄能卖几个小金饼!你他妈看阿兄像不像小金饼!!!」

王泰气得浑身颤抖,只觉喘气都困难了!只觉马上就要疯了!!!

「阿兄你别激动。我这回不要小金饼,我就是让阿兄帮个小忙。阿兄不是和安成郡王有交情吗?(见第337章《拿捏》)你给安成郡王写封信,让他帮你没入籍的好阿弟补个正籍。(州中核检完存档的籍。各种籍的说明见第335章《暂敛霜雪容》章末宝月的讲解)写完把信给我,我再附上我的籍状,一起发出去。这对阿兄来说不难吧?」

王泰已经没力气挣扎了,只想快点打发走这个恶魔。写这封信确实容易落人口实,一旦哪天事发,自己不就成了帮凶?

但不写难道就不是帮凶了?

到了今天这个地步,难道自己还能脱得开干系?!

早被这小畜生绑上他的破船了!

王泰生无可恋地写了书信,王扬检查过后又要求改动几处辞句。王泰只能照做,又写了一封。见王扬把那两封信都收了起来,顿觉不妙!

「第一封你不是不满意——」

「我知道,我发第二封。第一封是阿兄和我兄弟之谊的见证,我珍藏。」

王泰已经被坑得有点麻木了,颇有些放弃治疗的意思,只想赶快让王扬消失:

「阿弟啊,时辰太晚了,你明日还要为王爷办差,早些回去歇着吧。」

「行,那阿兄你把钱丶房契还有小金饼都拿来,房租先不用给,以后再——」

王泰一怔:

「房租?啥房租???」

「阿兄你现在是租房。」

王泰身子一晃,勉强扶住凭几,闭上眼睛:

毁灭吧,都毁灭吧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