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70章 大佬的手腕(2 / 2)

处长带着城防司令部一个营的士兵正停留在雨花台不远的地方——他本可以直接带兵过去的,但在听闻了李代侍从长已经过去后,他反倒是没有着急赶过去,而是派人打探丶了解情况。

很快手下人就将临时收集到的信息汇总了起来。

「保密局在雨花台欲秘密处决95名地下党骨干,但不知道怎么回事消息泄露了,侍从府那边派副官带卫士营前来阻止。」

「后来张副局长亲自过来了,他撕毁掉了侍从府那位的手令,并且当着卫士营的面接连枪杀多名地下党。」

「卫士营那边最后下令,再有人敢动手杀无赦,这才阻止了张副局长。」

「再然后,李代侍从长亲自过来了——他不仅亲自过来了,还带了一堆记者。」

听着汇总的信息,处长不禁深思起来。

撕毁手令?

他第一反应是张安平做的太冲动了,可转念一想后,他又觉得张安平做的极妙,站在保密局副局长的位置上,用这种手段打击丶无视侍从府那边,非常的……妙。

在卫士营干预的情况下,枪杀地下党?

手段称得上是酷烈没错,可他看到的是张安平的决心!

【以他的手段,必然会藉机发难。】

【安平虽然手段不错,但他跟那位的地位天地悬殊,那位的发难,安平怕是不好应对!】

想到这,处长遂决定立刻去雨花台,眼见城防司令部派出的士兵要跟随,处长思索后决意让他们撤回去。

李代侍从长是老狐狸,有他在现场,绝对不会发生最简单的武力冲突,带兵过去反而会让人觉得自己胆小。

还不如就这么过去呢!

于是,他只带着贴身的警卫,一共三辆轿车驶向了雨花台。

抵达雨花台的时候,正好是李代侍从长再一次对张安平发难,但他不是简单的对张安平发难,而是把张安平当成靶子进行「输出」。

只听得李代侍从长对一众记者侃侃而谈道:

「『先生』对和谈之事是抱有极高诚意的,为此他不惜下野让贤!」

「保密局却背离『先生』之意——虽然张副局长口口声声说这是早已敲定之事,可这,真的是早已敲定的吗?」

「所以我是一贯反对特务政治的!」

「这一次的经历也让我意识到了对特务机构必须要下重刀——回头我就跟『先生』沟通一下,对保密局等特务机构进行整改!」

李代侍从长句句不离「先生」二字,可句句都在磨刀霍霍的对准「先生」的肋部猛击,同样句句都在声讨「先生」。

就在这种情况下,处长大踏步的出现在了现场。

毫无疑问,处长出现的瞬间,就吸引了大量的镁光灯。

他在镁光灯闪烁中快步穿行,来到了李代侍从长面前,一脸疑惑的询问:

「代侍从长,这是?」

「处长你来的正好——」

李代侍从长对副官使了个眼色,副官会意的将撕碎的手令捧来,他这时候才道:

「我以前总听人说保密局张副局长行事跋扈,可没想到会如此跋扈——我亲笔书写的手令,他说撕就撕!」

「你代表『先生』跟我沟通过,我们一致认为要释放被捕的地下党,向那边表明谈判的诚意——结果保密局非要在命令下发的前一天搞这种屠杀之举!」

「着实是无法无天!着实是嚣张跋扈!」

面对李代侍从长接连「砍」下来的两刀,处长立刻皱着眉头望向张安平:

「张副局长,这到底是怎么回事?」

张安平「叫屈」:「报告处长,这执行死刑之事,是早已敲定的事实,保密局只是在执行半月前的决议,绝无拆台之意,还请处长明察。」

处长厉声呵斥:

「避重就轻!」

「你为什么撕毁代侍从长手令?!」

张安平「实话实说」:「这些人皆是共党骨干,枪决之事又是早已敲定——保密局按照规矩执行死刑,这位副官拿着手令过来就要救人,属下以为是有人在扯虎皮行事。是属下思虑不周,还请处长责罚。」

刚才在奋笔疾书的记者们,这时候纷纷面露古怪之色。

张安平这个特务头子,之前面对李代侍从长,一口一个「张某」,反倒是面对处长的时候,一口一个「属下」——难怪李代侍从长要「反感」特务政治,难怪李代侍从长要整改特务机构!

处长心说安平倒是会配合,但面上却怒斥:

「狡辩!」

斥责后他转头对李代侍从长道:

「代侍从长,我没想到保密局之前就已敲定要对这批要犯执行死刑,未能及时沟通,才出了这般乌龙,此事全赖我。」

「张副局长虽然做事冲动,但出发点还是好的,您大人有大量,此事能否高抬贵手,放他一马?」

咦?

李代侍从长略有些错愕,处长竟然揽下了全责?

转念一想他就明白了处长为什么这么做——他用一句未能及时沟通,将这件事做了定性,又揽下责任,若是自己不依不饶,反倒是显得咄咄逼人。

自己身为长辈,继续没完没了,反倒是显得是自己无事找事了!

而他对张安平的力挺,更是向外界传递一个信号:

你给溪口办事,不管出什么纰漏,溪口这边都会力挺!

这样的结果就是自己这边对张安平越要追究,他反而越容易拉拢人心!

深深的看了眼处长,李代侍从长自嘲笑道:

「既然处长都这般说了,我这个政令难出侍从府的代侍从长若是再追究,反倒是显得没有格局了——」

「也罢,那我就以德报怨!」

处长心里连说三句难缠,随后故作羞愧道:「代侍从长若是这般说,羞煞小侄了——」

「这些地下党那我就带回去了!待代侍从长命令下发,保密局这边绝不会阳奉阴违,您看如何?」

李代侍从长一语双关:

「以后处长跟保密局等特务机构的沟通可要畅通,可不能我在前面拼命释放善意,保密局却在我身后扯后腿丶捅刀子。」

处长保证:「绝对不会再有类似事情发生了!」

李代侍从长微微点头,示意收队准备离开时,却又驻足回首,道:

「张副局长,你这性子要收一收,杀性太重了!即便是执行既定决策,也不该亲自动手。」

「堂堂保密局实权副局长,亲自动手残杀政治要犯,传出去可……不美。」

张安平未语,只是摆出了一副受教之势。

李代侍从长一行人即将离开,全程没有开口的黄老,这时候却突然出声:

「老朽的家门门槛是不是太高了,所以安平小友许久不登?」

「老朽拖大,今晚设宴候着小友,小友可否登门?」

黄老其实挺喜欢张安平的——抗战时期,在张安平动手整治重庆防空司令部的时候,他还亲自为张安平站台,为此还硬刚了刘经扶这尊大神。

但眼下他却对张安平失望透顶了,只是念及张安平在上海冒着风险硬生生救过他这个老家伙,所以想跟张安平好好聊一聊。

这才出言相邀。

张安平没有拒绝:「黄老有请,小子自当拜访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