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是很轻微的感觉,几乎不影响言行,但修者不会有错觉,他眯了眯眼,觉得是玄圃之事的余韵,不知是姬满带来还是黄衣带来。
这感觉更近似困倦,他将《周书》收起来,向身后的石上倚了倚,望着远处的公孙既酩。
草图似乎才刚刚勾好,要布成还早得很。
鹿俞阙瞧着那四页收起来的纸,依然托着下巴:「裴液少侠,她为什么要绑走你啊?」
裴液看她一眼,鹿俞阙的眼睛也正抬起来看着他。
难免感到些亲切,从伊州到庭州的一千里路上,女子就是一直这样在身旁问「为什么」。
为什么【无拘】可以那样快?为什么神京不能使用灵玄?为什么裴液少侠的绰号是【螭剑儿】?
西境的荒原辽阔空旷,只有一种景色,两天的行途就靠鹿俞阙在耳边不停地叽叽喳喳度过。
从跟八骏七玉会和之后,裴液就跟女子见面变少,说话也少了,因为和她只有闲聊,而他几乎没有闲聊的时间。
「不知道,也许嫌天天喂我烦了吧。」裴液习惯性地应付。和女子说话一般不用动大脑,她也能聊得挺愉快。
果然鹿俞阙笑。
「瞧她那样温柔正派,谁料心里这样坏。」鹿俞阙道,「还好我找到你了。
"
「嗯,多亏鹿姑娘,不然我在苇丛里迷路了。」
「裴液少侠好像很不服。那你最终脱困,难道就没有我————这么一点点的功劳吗?」鹿俞阙两根手指掐在一起。
「有的,有的。」
「裴液少侠。」
「嗯。」
「那你出来的时候,有没有记得找找我的偃偶啊?」
」
」
」
,裴液瞧着她,鹿俞阙安静地眨着眼睛。
好像是有这么一个嘱托的,裴液也答应了的,但当然也忘得一乾二净了。
那只偃偶应当就倒在群玉山上,「狡」离体之后就倒在那里,但裴液没法在黄衣离去后的几息内想起要捡那个全是泥的东西来。
「找了,没看见。」裴液道。
「哦。」
鹿俞阙顿了顿:「裴液少侠,我跟你说。南都虽然蛇蝎心肠,但是石侍銮人真的很好,她待你是一片真心的。还有天山的其他弟子,史青真传丶嵇玲真传她们,你没在的时候,好多人都很照顾我。」
「嗯。怎么了?」
「我给你说说天山弟子的好话啊。」鹿俞阙道,「你不是要做那个什么西庭主,这样以后就对大家好一点。」
裴液打个哈欠:「我像很凶的人吗?
"
「嗯————一半凶,一半不凶。」
裴液斜斜睨她。
鹿俞阙装没看见,从怀里掏出小包裹:「裴液少侠,我帮你读了《周书》,你现在要是没事,能不能继续给我讲《释剑无解经》的最后一章?我有些地方没弄懂。」
裴液打起些精神:「嗯?」
他接过来,这本武经已经饱受风霜了,中间折了好多个角,最后一章确实近日摩挲颇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