闻夕树没有动。他不确定，这是黑吃黑，还是等到了援军。

直到有个熟悉的面孔出现，闻夕树才意识到，这好像是等来了援军。

「ts74，你最近的表现，让我很陌生啊。」

rc—19。

闻夕树记得这号人，自己的同事。那个目光聚集在自己身上的家伙。

rc—19身后，是数台和赌饕们级别差不多的低等机甲。只不过他们身上没有那些骰子啊，牌九啊，轮盘之类的涂鸦。看起来就像街上行走的路人。

「你——」闻夕树不确定这人是敌是友。

rc—19扫视周围，对着底下的人点点头。

于是身后的人开始搜刮这些赌饕们的尸体，至于rc一19则来到闻夕树身前：「回答我一个问题，ts74，你还记得你人类时的名字么？」

闻夕树预感到，这大概率是一个新的事件。

如果回答错误，很可能会死。

他仔细思考rc—19的细节。当初看到rc—19时，能够感觉到，对方身上的「含人量」很高。

c—19当时的目光里带着诧异，闻夕树能感觉到，那就是人类眼中的诧异。

以及当时的c—19，做了一个类似祈祷或者怀念的手势。

结合这一切，闻夕树说道：「我记得，我叫闻夕树。我曾经是一名人类，我也在努力的，找到变回人类的办法。」

rc—19表情严肃：「你知道你这段话，我已经录音了么？一旦我交出录音，你就死定了。」

闻夕树笃定的说道：「但你不会，对不对？」

rc—19疑视闻夕树许久后，忽然露出笑容：「是的，我就知道，你白天打破公司记录，一定是程序返祖了。」

闻夕树白天在公司，可是大出风头，打破公司记录，完成了一个多月的任务量，且那些作品被改的极为高级。

这件事的稀罕级别，不亚于他今晚打败赌神号。

「你白天和晚上，都干了一件颇为传奇的事情，总感觉，接下来你还会做很多大事情啊。」

「自我介绍下，我叫严正际。私底下，你可以叫我老严。我来自锈斑者组织。我们要做的，是找回人性。保留人性。」

「你打破公司记录，那一刻让我意识到，你可能产生了某种天赋，你可以敏锐的捕捉人类的情感。」

闻夕树感觉到，老严确实没有恶意。

「锈斑者——这到底是怎么回事？」

老严笑了笑：「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，如果你愿意，可以和我们走一趟，我们对你没有恶意，只是感觉，也许你不是寻常人，你也许会改变些什么。」

机械城，是非人区域。

而自己要做的是摧毁机械城，或许让非人变回人，也是一种办法？

大数倾向发力，会让自己遭遇厄运，但也会遭遇好运。

也许此刻，就是极为关键的运气。

闻夕树没有拒绝：「我挺感兴趣的，但现在，我必须要前往更换机体。」

老严表示理解：「看样子你真的赢了不少钱，这真是让我羡慕，我也很渴望有一台仿人机甲。你知道么——」

「没有仿人机甲，某些人类行为，一旦做出来，都会被打上反动的标签。」

闻夕树有些意外：「为什么？」

老严说道：「其实，机械城的世界，和人类世界有很多地方相似。」

「人类世界，底层人会接受必须要有「人性」。会被告知，展露兽性是不对的，人应该学会尊重他人，爱护他人。但你知道，人类世界的高层，则会以显露兽性为荣。他们奴役他人，驯化他人，甚至吃人——这些都是野兽做的事情。」

「机械城也一样，只不过是反过来的，他们害怕底层机体具备人性，但高层机体，却又开始追逐人性。他们开始变得有灵魂，但却一股子剥夺底层人变成人的资格，因为底层人，必须得是非人的工具。」

「没有仿人机甲的我们——是不配做出某些人类行为的。」

「所以我很羡慕你，你平静蛰伏了许久，然后忽然得到了程序返祖，拥有了人类特质，今天你展现出了强大的创造力，又在赌场里大杀四方——你真的很了不起。」

「去吧，你确实该拥有一台高等级的仿人机体，只是一旦拥有，你与我们之间，就有了数层的阶级差距。」

「那个时候——如果你还愿意与我们为伍，就前往这个地方。」

老严在做一件极为危险的事情。

他在赌闻夕树的人性，不会背叛他们。

他告诉了闻夕树一处据点，名为「下城区维修站」的地方。如果闻夕树将老严的这些话捅出去，这个地方很快就会被清理。

闻夕树当然不会捅出去，其实他真的对些很感兴趣。只不过眼下，如果没有一台高等级机甲，他缺乏安全感。

「那么，我们待会儿见。」

闻夕树选定了上城区的一家高档机甲躯体店。

很快，闻夕树的身影消失在了夜色里。

一台最低等级的d—级机体，用有些笨拙生涩的言语问道：「他，值得，信赖么？我们，会否，遭遇清扫。」

老严说道：「不会的，我得到的情报，双鱼大人说过，会有一个机体，忽然觉醒人性，会忽然的展露锋芒。」

「我想大概率就是他吧？我已经等了很久了——」

「我必须得赌一次，如果我赌输了，那么——到了地狱，各位再来谴责我吧。」

IN S In

闻夕树很快前往了满是奢侈品店的上城区。

所谓奢侈品，包括但不限于武器，义体，各种碾压底层机体的协议。

这些东西，都是五位数起步，底层机体工作几百年都买不起的东西。

闻夕树也了解到了，原来上层区，可以随意购买武器，且武器对下层区的底层人使用，是不会被任何协议限制的。

关于武器购买，甚至还闹过笑话。

下城区的底层机体首领，曾经算出一个数据，只有全民禁枪，才能让整个下城区的治安好起来。

但全民禁枪，还如何彰显出机械城的自由风气呢？

于是最讽刺的一幕出现，提倡武器自由的演讲者，在发表演讲的时候，被反对武器自由的底层机体，用武器射杀。

这也导致，后来机械城更新协议，高等机体射杀低等机体，不需要任何协议，但低等机体射杀高等机体，你最好有能力支付各种费用，否则，你可能在开枪前，出现大量GG——

很快，闻夕树来到了目的地。

他已经看到了，橱窗里昂贵的展示品，那些拥有人类脊椎一样的机械躯体，以及支持百分百自定义的服务。

「哦，我看到了什么！一个低调的百万富翁！客人，虽然您拥有美好的品德，但您应该是在下城区工作的吧？那最好您也得拥有强大的力量！」

「来自帝皇熔炉的最新产品，您要不要了解一下？这可是只有咱们店才能买到的。」

机甲店的服务员，诧异一个下城区的人，居然能有如此巨款。

但他可是比那些命运侍者更高级的机体，他的「含人量」更高，他很知道，该如何隐藏自己的情绪。

闻夕树终于能摆脱这臃肿的铁壳子机体了，他也充满期待，不知道能不能通过仿人机体，找回自己原本失去的序列与道具。

主线任务是变回人类，摧毁机械城，目前他能想到的，变回人类的办法，或者说接近人类的办法，就是更换仿人机体。

这本该是整个旅途最难的任务之一。

但闻夕树凭藉癫倒之骰的作弊能力，一夜之间挣够了数百年的工资。

他面露微笑：「我最近确实得到了上级的奖励，为了公司形象，我也必须更换机体，那就给我介绍介绍，你们店里的东西吧。」

必要的伪装得有。

闻夕树会假设，在这种环境里，也许上城区这些含人量更高的机体，反而行事风格会更恶劣，更具有欺诈性。

任何时候，都得表明自己有背景。

这个时候，店员说道：「您有心仪的躯体么？我是说，您的人类形象。我们可以定制出您自己喜欢的人类形象的仿人机体。」

「别担心，如果您能购买得起仿人机体，就不需要在意去人化的命令。毕竟，从这一刻起，您已经是贵族了。」

闻夕树第一反应，是定制一个「自己」。以闻夕树的形象定制机甲。

但这个念头很快被他否定了。

「我可是——见过不少人的，干嘛非得自己呢？」

他忽然间就想到了，一个更好玩的人类形象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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